「小皮球,香蕉油,滿地開花二十一......。」

蟬聲唧唧中,屋外廣場上的兩個小朋友,分別拿著橡皮筋纏成的跳繩的一端搖晃著,口裡喊著「小皮球,香蕉油,滿地開花二十一......」;另一位小朋友在搖晃的橡皮筋繩左右汗流浹背地跳動,旁邊一個孩子因年紀太小無法加入,正在吸吮著手上的枝仔冰,一臉滿足的表情。屬於夏天的記憶,就此揭幕。

雲霄厝古道是指嘉義市從安和街197巷連接和平路361巷到共和路135巷,因此古道一直延伸到忠孝路。這條位於巷弄間的狹小通道,矗立著一棟棟紅磚瓦房,走進小巷中即可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古意氣息(在嘉義市這幾年拆毀老建築廣興土木之際,這樣在其他地方或許並不罕見的巷弄已漸稀少)。雲霄厝至今仍保留一項傳統工藝「剖香腳」,每當製作好的香腳被捆成一束束的香束豎立在地上時,便有如散開的花朵般,因此有「雲霄厝一年四季都開花,開的是香腳花」的說法。

雖然身為嘉義人,可是為了找這位置還著實費了一番功夫。說句實話,自從高中畢業負笈北上求學,離開家鄉多年,我常常對看似熟悉的路名卻搞不清方位所在。這幾年嘉義市區的變化也很大,許多道路拓寬改建,很多地方已不似我記憶中的模樣,對常憑直覺印象認路的我,這地方幾乎已成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很幸運地,繞好大一圈找到活動地點後,一走進巷道便遇上想看的「剖香腳」示範正好開始沒多久,趕緊鑽進人群。

什麼是「剖香腳」

位於嘉義市北門城外的雲宵古道,為明末清初諸羅建城時所建的城外聯絡道路,「雲霄」之名係因此地先民來自福建省漳州府雲霄廳聚落而得名。由於雲霄厝地處香火鼎盛的地藏庵一帶,早期移民生活困苦,因地緣關係而發展出相關產業「剖香腳」,雲霄厝也成為當時南台灣最大的香腳產地。這次市集活動即藉由各地文化資產發展案例,結合環保、有機等消費意識的市集活動,讓大家進一步認識焠鍊百年的地方文化。

活動開始由一位已當上阿嬤的女士示範「剖香腳」,她從七歲起就開始「剖香腳」,據解說員說剛開始自然難逃皮肉之痛,常被竹片畫傷,我光是聯想到有時影印不小心被紙畫傷,就知道該有多痛!解說員邊解說還邊開玩笑地說,這位阿嬤當年很怨嘆別人都可以出去約會,她卻要在家裡剖香腳。玩笑歸玩笑,卻也道盡其中辛苦。

這位女士以熟稔的技術,迅速俐落地用鋒利的柴刀將剛鋸下的竹筒分割成十二等分;接著再將各等份的竹片,用柴刀切成薄薄的竹片,之後再切成一根根細細的香腳(拜拜時拿的香,中間的那根細竹就是香腳,裹上香粉製成香枝後才成為香)。轉眼間,其餘竹片也都一一被剖成薄薄的竹片,再細切成香腳,她那一雙巧手,看得人目不轉睛,即使一直按快門,也根本來不及拍到竹片被剖成一束細根香腳的畫面(其實是我技術太差,而且一找到地點就看到活動正要開始,連忙擠進人群前面就開始慌亂一陣地拍)。看看相片記錄的時間,當竹片被剖成一根根香腳,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只見她完工便將一束香腳舉起,我也忍不住跟著眾人一起鼓掌,幾秒後,雖然錯失了這個舉香腳束的鏡頭,不過,我覺得掌聲遠比留下這個畫面來得有意義多了。

剖香腳是挑選直徑10公分的竹筒,切成一段後將其剖成1200支香心棒,每支約0.1公分見方,要剖成這麼細微的香枝,據說至少得要花上三年功夫才能養成一位技藝高超的剖香腳師傅。剖好的香腳接著再進行製香的過程,便成為一束束向神明表達虔誠心意的香。

這幾年每次回嘉義,總會趁空檔到大街小巷裡走走,巍峨堂皇的城隍廟隱身巷弄間的開基土地公古廟齒科的日據時代建築,偶爾還可見到早期黑底白字的招牌,這些都是伴隨我童年長大的城市記憶,以前不曾仔細端倪的,如今像要彌補這期間的文化落差一般地再三玩味。雖然嘉義保存的傳統文化已不多,或許,當別人問起嘉義有什麼時,我不再只能說出吳鳳廟、阿里山,當眷村被夷平、建築被拆除之後,屬於我當年青春生活軌跡的一絲絲記憶,如今還能緩緩冒出,蘊涵積累,向下一代訴說。

 

【後記】

看完「剖香腳」示範後,連忙開始尋覓攤位蹤跡,因為知道生態綠的Karen、文彥也來市集活動推廣公平貿易咖啡,想跟他們打聲招呼。天空當時本來已經作勢要下雨,但要下不下的,很多攤位都開始收攤了,一時還擔心找不到他們。在巷道中看到Karen時,她熱情地跟我招手,還請我喝了一杯冰咖啡,好好喝,真是大感謝!

本來想買一包上次在小小書房時嚐過的薇薇特南果,不過正好沒了,就帶了一包生態綠特調,還送了一包掛耳包,改天可以試試豬老大示範的沖泡法。

再者,打小我從沒聽說過「雲宵厝」這個名字,在尋覓活動地點的路上,問了很多人也沒有人知道「雲霄厝」是什麼地方,人到了共和路東門市場口,只能問說共和路、忠孝路一帶,哪裡今天辦了一個有很多攤位的市集活動(也怪自己沒記住那條巷子佔據幾條路的長串路名),在共和路上差點兒沒被導引錯路,對方告訴我體育場附近有很多攤位,還好我覺得不妙,該不會是夜市攤販吧?我也算是嘉義長大的(還敢誇嘴!),幸好沒被唬弄。後來在民國路附近問到兩位溜黃金獵犬的男士,問到市集攤位,他倆正好看到便指路給我,總算走了一大圈後找到所在位置,其實這一帶都是記憶中足跡踏過的地方,只是記憶中沒有名稱而已。尋覓地點過程中間還經過天公廟,合掌拜了一下,感謝神明和好心人士指點迷津。 

 

【延伸閱讀】

※請參考活動部落格:古墟23.5°/ 市集
諸羅老師傅系列--雲霄里的香腳花(朝基仔,PeoPO)
說明:8/16新增剖香腳製作過程影片連結
,片中主述者邱錦雲小姐就是本文活動紀錄中示範剖香腳的女士。

 

【剖香腳製作過程】示範者:邱錦雲女士


鋸下一段直徑10公分的竹筒,注意到沒?架竹筒的架子也是用竹子做的喔!


>左邊的柴刀較新,右邊的柴刀已經剖竹剖到凹陷一塊


用鋒利的柴刀將剛鋸下的竹筒分割成十二等分


將各等份的竹片,用剖刀切成薄薄的竹片


再切成一根根約0.1公分見方的香腳


用竹皮的部份做成綁香腳的繩索


束好香腳,綁上繩索


香腳開花囉!


滿地開花的香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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