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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靜下心一筆一劃地寫字,我總會想起父親。原因無他,因為小時候學寫字是父親抓著我的手,也是這樣一筆一劃地教我。我總是在字裡行間,看到父親那一筆一劃彷彿刻出來的工整的字,一點也不苟且地,對待每個形體美麗的字。

小時候寫功課,若是寫錯了字要擦掉重寫,父親總是叮嚀要把原來寫錯的字擦乾淨再寫,因為小孩子有時候力氣不夠或者懶得多花時間,橡皮擦草草一擦了事,便把新字寫上,還隱約可以看見原來錯字沒被擦乾淨的痕跡。父親會和藹地告訴我們,字寫錯了要擦乾淨,不容易擦乾淨沒關係,要花點功夫有點耐心慢慢擦乾淨,再寫上新的字,這樣才漂亮、才好看。

我還記得以前父親偶爾拿些文件回家辦公,在那個還沒有修正帶、修正液的年代裡,他要是寫錯字要改的話,不是先拿擦原子筆的擦子用力擦,而是先拿刀片輕輕地將錯字痕跡刮起,再輕輕地用橡皮擦擦在紙面上讓紙的纖維變得平整,接下來才寫上新的字,讓人一看根本看不出來更改過。我一直很佩服父親這個功力,我也曾經仿效嘗試過,雖然是雕蟲小技,不過我總是想起父親的身教言教,耐心、細心,認真不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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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個內斂踏實的人,做事認真毫不馬虎,他認為小細節就可以看這個人是不是做得了大事。

某年,我挑了一枝知名品牌的蕭邦筆送給父親,父親很可愛,直到前國防部長李傑曾送李敖名筆的新聞報出,父親才恍然大悟我送了他一枝價值不斐的筆。小學時,父親便肯花錢買派克鋼筆送給我,我記得那是一枝不便宜的筆,他總是信任、肯定我們,並且重視我們。

唸書時,父親偶有家書,同學見到用毛筆字寫來的信無不驚聲連連。紙短情長,我看著那一筆一劃用毛筆寫的信,父親的細心關懷叮囑從秀麗蒼勁的行草中被我辨識出來,我總是邊傻笑邊傷懷地開始想家起來。父親曾書寫草字訣給我,並笑說他在讀小學時就會辨認草體了,不像我到這麼大還那麼多草書字看不懂。

看不懂草體沒關係,父親對我的愛,我全都認得出來。親愛的爸爸,父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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