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北搭火車往北走,過了水返腳(汐止),就是一幅完全不同於都市叢林的景觀;這條路線,一直是我在繁忙步調的都會中生存掙扎,可迅速轉換空間和時間的救贖路徑之一。

居住在台北,卻常常往返基隆好幾回,這裡雖然不是我的家,但是每次離開台北往基隆走,總是會有一種找到歸屬的感覺。只要一抵達基隆,港口的海闊天空,大船入港的景象即使遠遠的,我還是要靠在港邊的欄杆上凝視許久,才能安撫自己一顆桎梏塵封的心。

學生時代到基隆,全是衝著基隆廟口夜市來的,不然就是車遊東海岸,回程的停靠站之一,一夥人總要到廟口前擺滿各式小吃的地方,祭飽五臟廟之後,才肯甘心離去。只是曾幾何時,人潮擁擠、充滿觀光客、千篇一律的小吃,已經完全引不起我的興趣,一看到人山人海,彷彿患了「人潮暈眩症」,一心只想逃離。

但是我卻喜歡在基隆的「小」街小巷裡晃蕩,從火車站往城隍廟、慶安宮一路行去,不寬的街道巷弄,低矮的店家民房,人們親切的笑,純樸自然,即使店家的小姐對你笑,你都不會覺得有要被推銷的壓迫感。

 

慶安宮前的小攤車,傳統手法製作的米漿,益發讓人覺得滋味美妙,一樣顏色的米漿,你卻可以品嘗到不同一般豆漿店製作出來的味道。香濃細緻,混和花生、芝麻,融合的味道恰到好處,我邊喝還邊舔嘴唇,實在好喝。

 

另一條巷子裡有幾攤賣小吃的,魷魚羹、豬腳,還有一攤是老伯伯賣的肉包。向來我喜歡嘗試不同的肉包,這家倒是讓我尋到寶了。不同於一般以豬絞肉為餡的作法,以瘦豬肉切丁,加入香菇、五香、胡椒調味,手揉麵的肉包,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新鮮滋味。肉因為切丁,有嚼勁、有條理,和麵皮咬入口,不顯硬澀,卻有十足的飽足感。

 

基隆夜市小吃的豬腳店,很多人來此必定造訪,但我因曾付出昂貴的代價,卻吃到白煮腥豬肉味的豬腳之後,飽嘗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之苦,從此對白煮豬腳敬而遠之。不過這條巷子賣的豬腳,兼容紅燒與白煮的精髓,整塊下水白煮之後,再略為紅燒,表皮入味滲透,裡面清爽帶Q,配上精心調製的甜辣醬,自顯不凡滋味。店家將豬腳剁成小塊,方便入口食用,更是貼心。一對夫妻親切熱心地招待客人,即使只是小巷裡的路邊攤,卻讓人感覺很舒服。香菇丸及餛飩湯也是不錯的佐食,味口沒那麼大,就請店家混合煮成一碗也是好辦法。

就算填飽了肚腩,夜幕也已低垂,我仍依依不捨地眷戀著屬於這港的海水的氣味、陽光的溫度、天空的藍色,一切顯得如此地舒適美好。最後,我在相機中留下夜裡燈光映照的港務局,搭上車離去,心裡默默的想著:

當夏天來臨,這才是屬於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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