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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知道富香齋這間餅舖,是因為台南開基武廟的關係。幾年前和朋友相偕遊台南時,在市區裡踩街逛廟宇,一路行到開基武廟,因為朋友打小就在這間廟拜拜,於是就跟著拈香祭拜。祭拜完畢,我們在廟前進與後進間的廟埕休息,並仔細欣賞廟宇建築之美,後來又看到廟埕側邊擺了金紙香燭,還有像柑仔店賣零食的紅蓋透明塑膠桶,裡面是小時候吃的鹽糕,當下就買了幾個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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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握著白色包裝紙、上有紅字包裝的鹽糕,小心翼翼地拆開來吃,就好像小時候從大人手中接過珍貴的進口糖果一樣,一口一口慢慢吃,不想一下就吃光沒了;這鹽糕的口感和味道,有點像以前媽媽去菜市場買菜時順手帶回來的鹽梅糕,我們小孩子看到了,總是很高興又有糕點零食可以吃,實在是很令人懷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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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循著鹽糕包裝紙上的地址,一路找到富香齋富香齋雖是傳統餅舖,但是店裡陳列的糕餅非常簡單,擺在門邊樸實簡單的三層透明玻璃櫥櫃裡,也只有手寫紙牌標示名稱,通常只見鹽糕綠豆糕碰餅,零星地擺放著,偶爾正好寺廟慶典訂作糕餅,可能還有機會可以看到大塊一點的餅。玻璃櫥窗後面牆上的案頭,則擺放著許多木製糕模,隨著歲月益加黯沉,見證百年老店的歷史風華。

蘊含生活禮俗與節慶祭祀的文化意涵,舉凡出生、婚嫁、節慶、祭祀等,都少不了有糕餅的配襯,糕餅稱得上是陪著每個人長大的食品,總是負載著特殊的生命意義與味覺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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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糕」「鹹糕」「鹹糕仔」都是一樣的東西,是最古老傳統的糕點,用於拜拜的供品,取「步步『高』升」之意。鹽糕是以熟糯米粉混合糖、鹽製成,因為熟糯米粉具有黏性,若以機器攪拌不如手工製作來得均勻,容易結粒影響口感,因此好吃的鹽糕一定是手工製作的。純手工製作糕點不但費力又耗時,在年輕一輩又不願接手、老師傅還堅持手工製作糕點的狀況下,如今還保留古法製作糕點的店家,更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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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糕雖然蒸過,但保有一定的硬度,純然的質料有著粉粉的口感,入口即化,綿密酥鬆,吃起來仍然保有糯米的黏性,不至於覺得太乾。中間蕊心薄薄一層帶點暗色,在嘴裡尚未吞入前,那股鹹甜參雜又混合甘甜的滋味,有說不出千般萬般的美妙,味蕾一經喚醒,便挖掘出記憶深處中的鄉土味與古早味,這時再配上咖啡,一口一口慢慢啜飲,口齒馨香、溫潤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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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褐色的綠豆糕以綠豆粉、白糖製成,質地細緻,香味撲鼻,一樣入口即化。一打開包裝就可以看見綠豆糕的邊緣已經有些碎屑粉末落下,可見有多鬆細。一般常吃的綠豆糕幾乎都是綠豆粉混合熟糯米粉,再加豬油下去,而富香齋幾乎只用綠豆粉製作的綠豆糕,是將綠豆去殼後炒熟,再磨成粉,然後加入糖製作而成,細綿香純,甜而不膩,吃起來「綿綿綿、鬆鬆鬆」。無論是鹽糕或是綠豆糕,都是很適合搭配下午茶的茶點,私以為鹽糕搭黑咖啡真的是絕配,那種融在黑金汁液裡的香甜滋味,真的絕妙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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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糕綠豆糕上面刻著「赤崁」「富香」的浮字(不一定鹽糕就刻「赤崁」,綠豆糕就刻「富香」,也曾經買過上面刻著「富香」的鹽糕),打開包裝時總要先仔細端詳一番,才開始慢慢品嘗。遵循古法,以天然材料製作出各式可口的糕餅,堅持不用任何防腐劑,所以必須現製現吃,大約一周內要趕緊食畢,否則就失去風味。店裡的糕餅不僅原味純然,口感芳香,連鹽糕和綠豆糕的外包裝,都是一張張以手工方式包裝,一字排開層層堆疊在簡單老式的多層玻璃櫥窗櫃內,顯得一派古風,樸質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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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台南準備北上的那天,臨行前又跑去富香齋買了幾個鹽糕和綠豆糕,回來台北後把放在塑膠提袋裡的糕餅放在小桌上,結果房間一整晚都飄散著鹽糕的香氣。據老闆說這種糕餅要趁新鮮吃口感最佳,最好不要超過十天,擺愈久口感就變更硬。本來想買來當作伴手禮,不過既要趁新鮮吃,又要收的人懂得傳統糕餅的特殊風味,旋即作罷。有些東西要懂得吃那個味道,而那個味道有時卻只能意會無法言傳。堅持品質的傳統口味,隨著時間更加沉澱出精粹的原味,有幸可以嘗到,喚醒味蕾記憶中的美妙過往,與現在的美好時光串連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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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香齋的糕餅因為都是手工製作,產量不多,若遇上媒體報導造成一窩蜂現象,又會讓店裡的糕餅一下就被掃空,反而不是店家所樂意見到的景象。有時不免想,許多人總是一窩蜂地湊熱鬧去吃網路或媒體報導的所謂「美食」,可是,那些味道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美味?或是吃了之後讓人珍惜,總是一再懷念的美味?還是只是像蒐集便利商店的貼紙兌換玩具一樣,吃過就算是自己「蒐集」過「美食」了?

聽過很多人說,台南人活得很有滋味!不過,那種「滋味」,還真是要懂得「那個味道」的人來吃,才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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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香齋餅舖
住址:台南市西華南街13號(新光三越旁巷內)
電話:(06) 227-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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