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d, Inc.

在美國旅行逛超市時,發現買來的雞胸肉有股阿摩尼亞的味道很重,那時聞到雞肉有氨水味還真的有點驚嚇,這種味道怎麼會出現在吃的東西呢?朋友說阿摩尼亞是用來消毒用的,所以回家解凍處理時,總是要清洗很久,盡可能的把藥水味去掉,可是不曉得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還有殘餘藥水,老覺得肉吃在嘴裡有股奇怪的味道。那時心裡納悶:「為什麼要用藥水消毒呢?不乾淨嗎?」

另外還有一點讓人很驚訝的是,美國的雞胸肉竟然跟消防員月曆裡裸露上身、有著魁梧壯碩身材的健美帥哥一樣,兩塊光澤堅挺的胸肌非常壯觀,比台灣的雞胸肉至少大上一倍到兩倍。(媽媽咪呀!)

看完《食品公司》(Food, Inc.) 這部紀錄片後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雞胸肉用阿摩尼亞藥水消毒,是為了要消滅吃了會殺死人的細菌。片中提到牛肉産品公司用阿摩尼亞(氨)處理牛肉,以消滅像是大腸桿菌和沙門氏菌這些有害人體的細菌。不幸的是,片中提到的個案──兩歲的凱文,2001年因為吃下有大腸桿菌的漢堡而死亡,但是肉品公司卻在凱文過世後16天才回收問題牛絞肉,慘遭喪子之痛的母親便開始奔走國會,希望促成相關法案的立法。

「食品工業不希望你知道各種食物背後的真相,因為一旦了解,你也許就再也不想吃了。」在記錄面中出現了不少令人怵目驚心的畫面,其中一群雞生長在暗無天日的雞舍裡便是一幕。為什麼要養在毫無光線、一層層堆疊而上擁擠的雞籠裡?因為這樣節省空間,而且在黑暗中成長的雞,捕捉時比較不會反抗,可提升效率。而注射了生長激素可以迅速成長的雞,過去要花三個月才能長大,現在只需要49天就夠了,但這些長得很快的雞,因為骨骼和肌肉跟不上成長的速度(現在只要七周就可以長到5磅半),所以大部分的雞只要走幾步就跌倒了,因為根本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

雞的飼料裡還混合了抗生素,雞食用後會傳給人,養雞的雞農說,他現在已經對任何抗生素都有抵抗力了,這表示他的身體也具有抗藥性,以後可能瀕臨無藥可醫的地步。

不只身體,雞農的生活也陷入困境。政府鼓勵食品工業的大型企業,所以肉品公司有補貼,大量生產更可以降低成本,形成寡占市場,導致農夫不得不與他們簽約,進行這種不人道的飼養方式,養出一隻隻胸肌肥大、卻有抗生素和生長激素的雞。同時,由於肉品公司不斷要求更新設備,所以農夫得不停地向銀行貸款,債務讓這些農人根本就脫不了身;這種狀況也導致窮人買不起超級市場裡有機或自然飼養的肉品,也就是沒有氨水味的的肉品,因為這些「加工」的肉品價格比較低廉,例如速食也是一例,窮人若要以購買漢堡相同的金額去市場買菜的話,根本吃不飽。

「收縮膜裡包裝的肉類都是在工廠裡生產的,不是農場,而是工廠,根本沒有農場、農夫這回事。」大企業為了節省成本,以便宜的玉米作為牛飼料,但是牛本來是吃草的,牠天生的胃根本不能適應玉米,吃玉米會導致大腸桿菌增加,於是肉商只好用阿摩尼亞為牛肉消毒,以免人吃了出問題。諷刺的是,政府容許這種做法,也相信這種做法安全。

片中受訪的一位農夫說:「我常常覺得很驚訝,我們總是把弓瞄準錯的目標。」好比說從養牛身上學到種植玉米(因為玉米成本低廉,成為養牛的飼料,甚至成為各種食品的原料,幾乎我們可以看到的食物像是可樂、餅乾、果醬、熱狗、加工肉品......都含有玉米成分),施肥和收割的技術,甚至還用到了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偏偏就沒有人反省一下:「我們該餵牛吃玉米嗎?」

這番話聽起來真是矛盾又荒謬!但事實確是如此。

另一幕令人痛心的畫面是一輛有怪手鏟的機具車,拼命地逼向一隻腳殘廢不良於行的牛,硬是要牠賣力走向運牛車載往屠宰工廠,因為變成一塊一塊牛肉的牛,還有甚麼差別呢?

片中一位仍然維持自然畜牧養雞、養牛的農夫說:「我覺得一個文明社會若將一頭豬看成一堆沒有生命的肉,一堆可以讓人類毫無顧忌地把各種所謂創新的想法加諸其上的肉,那這個社會對自身內部的人民和其他共存的文明,也會採取相同的態度,那就是『不敬』,和妄圖控制一切的態度。」

看完這部紀錄片得到許多啟示。這是個不斷惡性循環的結構性邪惡,由政府、大型企業聯手造成,最後侵害的便是人民的健康和生命。然而,即使是這樣的陳述,事實上也是非常簡略而且膚淺的,表面上看起來是權勢與利益結合,將人類帶向滅亡的途徑,從食品工業來看如此,從其他工業來看也不相上下。但是試圖捫心自問:這難道不是人類自己造的業嗎?我們對待自然、對待生命、對待食物的態度,難道不是輕蔑到無以復加,以致於產生這些可悲的結果?

"You can change the world with every bite."(引述自影片)

我相信藉由食物所「改變」的不只是對食物的態度,包括對動物、植物、生命、及整個文明的態度。如果一個人連吃進肚子裡的食物都不尊重,那他還會尊重什麼?英文有句俗諺:"You are what you eat." 這句話是有幾分道理的。

人類脫離原始社會已經有幾千年的時間,不再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但是,我們真的進入文明了嗎?

 

【延伸閱讀】
‧《食品公司》官方預告片:Food Inc - Official Trailer
《食品公司》(Food, Inc.) 電影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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