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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台北時,我跟一些南部上來的小孩一樣,迫不及待想去西門町逛逛,瞧瞧人們口中閃爍輝煌的繁華都市是什麼模樣?但是自從我單槍匹馬去逛了一回之後,就再也不願輕易嘗試,原因無它,因為我迷路了。

我總會在進入招牌滿街、高樓矗立的西門町巷弄中迷失方向,如同一隻迷走的獸,百般走撞嘗試仍找不到來路或出路,不是到了高架橋下只有車水馬龍的地方(後來我才知道是環河南路),不然就是老在萬年大樓和幾家戲院一帶鬼打牆走不出去。直到有一次,我終於找到公車站牌,在夜裡急忙跳上奔馳的公車,想趕在宿舍關門前回去,公車卻把我載到一個僻靜而無人蹤之處,只見一整排沒有燈光黑漆漆的住宅,街道上沒有一個人,當我發現公車行駛路線愈來愈不對勁時,趕緊拉了鈴下車,卻得獨自面對顯得更為漫長、黑暗且空盪的夜。

除了走路鬼打牆,我搭公車也常鬼打牆。我總是很厲害的都會搭上反方向的公車,於是離目的地愈來愈遠,而對於異鄉人的我來說,台北這城市,無論到哪裡都是陌生地,所以我也總是後知後覺的很晚才發現坐錯公車。然後更妙的是,以為再往反方向坐公車就會回到原地(照道理來說不是應該這樣嗎?),但是結果卻非如此,可能會從迷走變成暴走,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何處。迷路,加上老是坐錯反方向的公車,我把自己孤單一人在台北生活的故事搞得聽起來很可憐,不,其實是很愚笨。

誰叫那些高樓大廈擋住我辨識方向的視線?誰叫那些招牌怎麼都長得很相像,不管是餐廳還是新潮衣飾店到處都是,我總是記不住名字而無法判斷路徑。我真懷念在南部依循著夜來香、桂花樹的味道辨別方向,還有隨著巷口楊桃冰、水果店確認該不該轉彎的歲月。

搭錯公車下車時,心底總會響起小時候在外公家聽到古老的拉吉歐裡傳出的台語或日本歌謠,雖然當時不知道歌詞唱的是什麼,長大後我才明白,那也是生活在他方的異鄉人飄浪到異鄉城市的心境。

茫茫渺渺,不知叨位?

這種心情後來在圓環看到老旅社時又再度被喚起,當時腦海冒出一個提著一卡皮箱來台北城打拼的異鄉人,抬頭望著幾層樓高的旅社,心想這裡是今晚的落腳地的情景。然而,此時已在台北生活多年的我,不再是個完全的異鄉人。我不大確定心底認同的真正的「家鄉」何所在?我也幾乎全然要忘記年輕時對於生活、愛情或理想有過的任何信念,或者說我已不再是一個有某種固定信念的人。我知道愈是華麗的東西,內裡可能愈是不堪的破敗或醜陋,真實的生活從來不在他方,一但我立足於他方,我便生活在此,這成了我生活在他方的起點,從迷路開始就註定了我在這個城市的命運。

在西門町迷路的我,差的只是手裡拎著的一卡皮箱,承載著人生重量的一卡皮箱。

當我看到這隻在西門町前的奔牛時,想到的是這一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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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資訊】
百年祝福 紅樓物語--西門紅樓百年特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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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6)

發表留言
  • alhorn
  • (A). 我根本不會搭公車,台中、台北、高雄三個人生階段都試過 XD
    (B). 以前只知道西門町有獅子林,可以看電影,還有萬年大樓,最便宜跟最齊全的模型都在那裡
    (C). 以前根本沒印象有紅樓,有印象的反而拆了,就是中華商場 :P (拆除前的最後一夜我還有去觀光)
  • 其實我是在紅樓改建之後才注意到有紅樓這個地方的
    然後對於紅樓唯一的印象是在那裡辦過胡乃元的音樂會

    以前我只要人進了西門町獅子林一帶就開始鬼打牆
    什麼峨嵋街、貴陽街、武昌街的,我真的對中國地理一點概念都沒有
    老是搞不清楚方向
    文章裡我不敢寫,其實第一次迷路時偷偷掉過眼淚
    後來習慣成自然,搭公車也鬼打牆不要緊,多搭幾次就行了,哈哈!

    倒是最近好像也要拆的圓山兒童育樂中心(兒童樂園)我有印象
    小時候跟媽媽上來台北玩,跟著姨媽和表哥去玩過
    記得還在可以俯望四周的小山丘上拍過相片

    PS: 嘉義的市內公車很晚才有,以前只有到鄰近鄉鎮的客運
    所以我對那種暗綠色邊框車頭的客運超有親切感
    之前到好茶部落時在屏東也搭過,竟然覺得很興奮

    angelsmileoo 於 2009/03/26 15:24 回覆

  • shanec
  • 高中的時候簡直是把西門町當家後院,雖然常去,來來回回還是熟悉的主要幹道,因為,真的會迷路Orz 有次越走越偏僻,最後走到大理國中。不知道小時候為甚麼那麼喜歡西門町,可能西門町像香港的老街區吧(雖然朋友說應該是像日本才對),招牌林立,街上什麼形色的人都有。現在則是無事不登西門町,走在裡面不停被提醒自己已經老了。那些年輕人的裝扮是怎麼回事呀?==a小時後混西門町的我可純樸勒:P
  • 西門町人潮的年齡差距可能是眾多熱鬧街區中最大的吧?
    真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以前迷路時會有點害怕一方面是自己的慌張無措,
    另一方面是來自陌生人的奇怪打量眼光,
    尤其是老伯伯的。
    其實,只不過是膽怯的我多心而已。

    angelsmileoo 於 2009/03/27 13:19 回覆

  • 曼曼曼
  • 我記憶中的西門町

    工作多年之後,讓我流連忘返的陣地也是悄悄地從西門町移到信義新光三越去。偶爾去看首映的電影都會很想趕快逃離那個異次元文化的地方。彷彿偷看到別人上廁所似的。
    有一次去吃了火車頭旋轉壽司的鍋燒烏龍麵,跟我13歲的時候第一次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樣啊。只是帶我去吃的那個女同學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還有我那沒有邏輯的方向感,總是可以在一堆我覺得長的很像的路名當中,順利找到中華路搭車回家。西門町有我的青春期跟初戀,一種熟悉但卻陌生的味道。
    西門町長青不老,只是我已不是它的菜了。
  • 以前或現在都很少逛西門町,
    這幾年每次去都是因為到清水祖師廟順道經過。
    我想不同年代的人對西門町多少都殘存些青春記憶吧?

    angelsmileoo 於 2009/03/30 13:54 回覆

  • 咖啡因
  • 在西門町,仍然會迷路
    久了也會放棄,畢竟不常去
    然後也不會去,因為那是年輕人的地方

    紅樓,在我高中年代,是播R片的
    如今,變的好高雅呀
  • 所以咖啡因你高中都混紅樓喔?
    上大學時我連紅樓都沒聽過哩!
    後來也只知道淡水有一家紅樓餐廳而已。

    現在如果一個人去西門町,我照樣迷路,
    當跟屁蟲不用動腦筋啟動方向雷達的路程我最愛,
    就算啟動,我也是爛機器一台沒有方向感啦!XD

    angelsmileoo 於 2009/04/03 13:47 回覆

  • 佑佑皮皮
  • 剛開始來西門町時,也完全摸不著頭緒,因為巷道皆多,有些巷道還是不是橫豎好找的方位。

    不過大學時還算常來這裡殺時間的,星期六或日大概會跑來這裡看電影,經過這樣的「訓練」,西門町才比較熟。

    迷路?

    這肯定是第一次來西門町的人特有的共同回憶呢。
  • 一回生,二回熟,只不過我從來沒熟過。

    angelsmileoo 於 2009/04/05 14:16 回覆

  • 咖啡因
  • 冤枉呀
    我高中沒有混那邊
  • 好啦!我知道咖啡因你高中肯定是個乖小孩,
    都只在外面晃沒進去,哈哈!
    ......開開玩笑啦!別介意喔!(結果變成下次喝酒要先罰三杯XD)
    我也是聽你說才知道原來紅樓以前是放R片的地方呢!

    angelsmileoo 於 2009/04/05 14:21 回覆